九个月前,Manus把公司卖给了Meta;五个多月前,中国监管部门要求双方撤销交易;现在,资本又把它接回了独立公司的轨道。
10月8日,Manus母公司Butterfly Effect宣布完成超过5亿美元融资,由博裕资本和IDG资本领投,腾讯、HSG和真格基金等原有股东参与。这是Manus与Meta拆分后的第一轮融资。它确认了一件事:在一笔超过20亿美元的退出交易被监管叫停后,公司仍能从原有股东和新领投方手中获得足够大的独立运营资金。
融资没有确认另一件更容易被标题替代的事——Manus值多少钱。公司没有披露本轮估值、各方持股、Meta退出时的结算方式,也没有说明新资金将如何分配。9月媒体报道中的40亿美元,只是匿名消息源给出的谈判目标,不能当作完成轮估值。
这5亿美元接住的是一条被强制改道的退出路线
Manus与Meta的关系经历了罕见的完整反转。2025年12月29日,Manus宣布加入Meta,同时表示订阅产品仍将由原有应用和网站销售、公司继续在新加坡运营。Meta没有披露交易金额;Reuters当时引述知情人士称估值在20亿至30亿美元之间,其他报道通常将交易概括为超过20亿美元。
2026年4月27日,国家发展改革委下属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工作机制办公室发布只有一句实质内容的决定:禁止外资收购Manus项目,并要求当事人撤销交易。决定没有公开解释触发禁令的具体技术、数据或股权事实。美联社报道,Manus的母公司交易前已经注册在新加坡,但业务可追溯至北京注册的关联实体;Meta此前还表示,交易完成后不会保留中国股东,Manus也将停止在中国的服务与运营。
这意味着新一轮融资不能简单理解成普通Agent公司的扩张轮。它首先是在替代一条已经走到交割、随后被迫倒回的并购退出路线。博裕资本和IDG资本成为领投方,腾讯、HSG和真格基金继续参与,说明支持公司独立运营的资本基础已经重新建立;但公司没有公布股东协议和交易后的持股表,因而无法判断谁获得了控制权、Meta如何退出,或老股东是否完成了多少份额的回购。
这一区别很重要。超过5亿美元是本轮融资规模,超过20亿美元是此前收购交易的报道口径,两者不是一笔钱,也不能直接比较成“公司价值缩水”或“原股东低价买回”。缺少交易结构时,唯一稳妥的结论是:监管拆开了并购,融资让独立公司有了继续经营的资金。
产品恢复得比资本结构更透明,数据连续性付出了代价
拆分并非只发生在股权文件里。8月11日,Manus通知部分用户:为恢复独立运营并满足特定司法辖区的监管要求,2025年12月29日Meta收购后生成的部分用户数据需要删除。受影响用户要先自行备份,在8月23日至24日短暂停止访问,之后再恢复数据。公司同时说明,这不是安全事件,独立后的数据存储在美国和新加坡。
9月1日,Manus宣布正式恢复独立运营,创始团队继续领导公司。9月28日发布的Manus 2.0又提供了一项运营连续性的证据:公司推出新的Cascade Agent执行框架、Manus Studio、Cloud Computer、事件触发自动化和个人Agent应用Cue。至少从公开产品节奏看,拆分没有让开发停下来。
但产品能上线,不等于经营指标已经得到验证。公司在2.0发布中称,某一测试配置下Cascade较旧系统少用23.2%的token、任务耗时减少28.2%、运行成本降低32%,却没有公开测试集、样本数量或第三方复测。Reuters还转述The Information的说法称,Manus年化收入已从被收购时约1亿美元升至约5亿美元;这同样没有公司财务报表或审计口径支撑,不能据此计算估值倍数。
对新投资者而言,真正需要续上的不只是产品发布,而是拆分前后可比较的付费用户、续费率、推理毛利和企业合同。数据删除与备份恢复又提醒了一层成本:跨境交易被逆转时,产品可以继续存在,用户历史和基础设施却未必能无缝继承。
40亿美元和香港上市仍是融资之后的待验证选项
9月18日,TechCrunch转述《华尔街日报》的匿名消息称,Manus正洽谈以40亿美元估值融资5亿美元,并考虑为香港上市重组。10月8日融资完成时,公司只确认金额和投资者,没有确认估值。Reuters同日进一步引述一名知情人士称,即使考虑赴港上市,公司至少到2027年才会启动相关程序。
因此,这轮融资改变的是公司的生存与选择空间,而不是公开市场身份。公司只公开表示将继续在境内外招聘,没有披露更具体的资金用途;超过5亿美元为人员、模型调用和云基础设施等持续经营成本提供了资金余量,也降低了立即寻找下一个战略买家的压力。它并没有把40亿美元估值或香港上市从谈判与报道变成公司承诺。
Manus案例给跨境AI创业者留下的信号也比“资本回来了”更复杂。公司迁至新加坡、完成境外收购,并没有让其与中国形成的人才、技术和数据关系自动退出中国监管视野;监管决定甚至在交易宣布完成后要求撤销。另一方面,原有中国投资者与本土私募资本又能为拆分后的公司提供大额融资。退出路径由跨国科技公司收购改道为独立融资,并不等于全球化结束,而是控制权、数据处理和技术来源必须在每一次交易中重新交代。
下一项真正能验证独立路线的,不是另一条估值传闻,而是公司能否披露拆分后的股权安排、可比较的经营数据,以及一条不再依赖模糊跨境归属的上市或长期融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