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月 10 日,英国一个由药品和保健品监管局(MHRA)设立的独立委员会提出了一个带条件的选择:让部分医疗 AI 器械在受控范围内先进入临床,再用使用中的安全与性能证据申请扩大授权。与这条加速路径同时提出的,是把器械版本留在患者记录里,并让事故信息更容易被公众查询。开发者可能更早接触真实诊疗环境,医院和监管者则必须能回答:哪个版本参与了哪次诊疗,后来表现如何。
这份 9 月 10 日发布的正式报告共有 44 项建议,涉及器械分类、上市路径、部署责任和患者知情等问题。它是咨询意见,英国政府和 MHRA 尚未发布采纳决定;分阶段授权与公众事故查询工具均未因此成为现行制度。对医疗 AI 企业和医院而言,值得提前研究的变化是:未来的准入证据可能从上市前文件延伸到具体院区、患者群体和软件版本的运行记录。
先划清哪些 AI 属于医疗器械
新路径的第一道门槛是产品用途。报告第 1、2 项建议要求 MHRA 更新规则和指引,进一步说明医疗场景中的行政软件、一般健康应用及某些决策支持工具何时属于医疗器械;对属于器械的产品,则应按临床风险、患者收益和产品生命周期分类。委员会特别指出,现行低风险 Class I 器械可由制造商自行声明合规,这套分类对部分软件的风险识别仍有局限。医院采购 AI 工具时,首先需要确定它的预期用途与监管类别。
现行制度已经包含上市后监管。按 MHRA 现行指南,在大不列颠市场的 UKCA 路线下,Class I 器械通常由制造商自我声明,其他适用类别由认可机构进行符合性评估;MHRA 负责市场监管,不逐件完成符合性评估。2025 年 6 月生效的强化上市后监管规则,已经要求制造商持续收集安全与性能数据、报告相关事件。委员会想补上的,是针对频繁更新、因院区和患者构成而改变表现的软件,如何把这些信息变成可用于扩大使用范围和及时干预的证据。北爱尔兰器械上市适用的欧盟规则与大不列颠不同,报告提出的全国协作仍需处理这一差异。
限域部署之后,扩大授权需要预设证据门槛
第 14 项建议给出路径:对适合分阶段授权的器械,MHRA 先审查初步安全证据,约定使用范围、风险控制与报告要求,再允许其在具备 AI 部署能力的医疗机构内有限使用;达到事先规定的安全和性能证据门槛,才可申请扩大授权。报告要求这一阶段是临时性的,并让患者和医护人员知道器械处于何种授权状态。它并未给出所有产品通用的临床样本量或自动转正期限,具体门槛仍要按用途和风险设计。
这里的交换条件很清楚:制造商有机会在真实环境中补足证据,医院要具备执行风险控制、采集结果和上报异常的能力。医院若无法持续提供可信数据,受控部署便不能自然变成完整授权。英国医疗服务安全调查机构 HSSIB 的回应也强调,设备开发者、医疗机构、临床人员和监管者各负什么责任,需要在实施时说清;它正在调查医院环境语音技术的患者安全问题。这提供了一个现实提醒:软件能进入诊疗流程,并不等于使用场景的风险已经被充分理解。
版本、患者记录和事故报告要接成一条证据链
委员会在第 17 至 20 项建议中,把准入后的数据链条写得更具体。制造商可被要求在授权时提交上市后监测计划,在必要时开展真实世界研究、定期报告性能;即使尚未出现必须上报的伤害事件,性能下降也应有升级处理流程。医疗机构掌握本地使用和患者结果,制造商掌握产品设计与更新,MHRA 则需从分散报告中识别跨院区信号。报告要求各方改善信息分享,包括让患者更容易使用现有的 Yellow Card 安全报告渠道。
最关键的连接点是版本可追溯。第 20 项建议提出,在患者记录中常规记录器械标识和版本;唯一器械标识符(UDI)被列为一种可探索的办法,而非已确定的强制技术方案。这样,当某版本出现性能异常时,医院才可能定位哪些患者的诊疗涉及该版本,并核查后续结果。第 19 项另建议 MHRA 考虑建立公众可按制造商、器械名称和时间检索不良事件的工具。现有安全公告与 Yellow Card 报告渠道已经存在,公众按具体 AI 器械查询的数据库则仍是建议。
这也是分阶段授权的关键实施难题。真实世界证据若缺少一致的版本号、院区与患者结果关联,就很难判断性能变化源自模型更新、使用环境还是患者群体差异;扩大授权或收紧使用范围都缺少可靠依据。这是根据报告所提数据链条得出的实施判断,而非委员会已完成的临床验证。STAT 对报告的报道也把持续追踪产品在不同场景中的表现,列为这组建议的核心取舍。
英国政府表示将另行正式回应。接下来需要确定哪些产品可申请限域部署、谁负责收集和核对临床数据、何种性能阈值触发扩大授权或暂停使用,以及医院能否定位患者所用版本、公众能否查到相关安全事件。委员会已经提出证据应怎样流动;能否让医院、制造商和监管者共同把这条链建起来,才决定更快准入是否同时带来可追溯的安全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