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22 日,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在北京国家速滑馆开幕:2056 台机器人、666 支队伍、来自 16 个国家,参加 50 个竞赛项目,机器人数量约为首届(500 余台、280 支队伍)的四倍。除了规模扩大,这届赛事还调整了一项重要规则——田径的 400 米、1500 米、4×100 米接力被改为全程全自主,比赛全程不得有任何人工遥控或干预。
更高的自主要求,也让开幕前一周的赛前测试受到关注。赛前测试的视频里,一台机器人冲过终点线后径直撞上蓝色缓冲墙,仰面摔倒、腰部折断、火花四溅;宇树科技刚发布的「Superman」在赛道上试跑时冲偏方向,撞进了电箱。这些片段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与另一组数字形成对照:三天前的 8 月 19 日,宇树登陆上海科创板,开盘价 1100 元、较发行价暴涨 629%,市值一度达到约 4450 亿元(约 660 亿美元)。
上市表现显示出市场对人形机器人的热情,赛事则提供了另一种检验:除了跑得快,机器人还需要判断何时减速、如何安全停下。
多项田径比赛取消遥控,机器人需要自行判断和行动
这届运动会的规则设计比首届更明确地在区分「会动」和「会自己判断」。据 China.org.cn 报道,400 米、1500 米、4×100 米接力等田径项目被重新分类为全程全自主,整场比赛零人工遥控或干预;新增的 21 个真实场景赛项目(家庭清洁、酒店服务、紧急救援等九类场景)则允许自主或遥控两种方式,但遥控方式的得分减半。其他项目的自主化要求不一:跳远、踢拳允许人工操控,而霹雳舞、啦啦操、4×100 米接力等要求机器人独立完成。
自主与遥控的区别,在于谁负责观察和决策。在遥控模式下,操作员负责「感知—决策」环节,机器人只需执行动作,人类的眼睛和判断力补上了机器最弱的部分。一旦改为全自主,机器人必须自己完成各个环节:看见障碍、判断赛道与配速、保持平衡、在终点减速停下。速度纪录衡量的是「执行动作」这一步,而全自主衡量的是整条链路;在由人遥控的比赛中,无法同样检验这些自主能力。
冲出赛道、撞墙和断腰,分别涉及哪些能力
这些广泛传播的失误片段,让导航、制动和跌倒保护能力受到关注。
其一是导航与方向控制:宇树 Superman 在试跑中冲下赛道、撞进电箱,显示这次高速奔跑中的方向控制出现了问题。其二是制动:另一台未具名的机器人冲到终点后撞上缓冲墙,无法自己停下。其三是跌倒保护:它仰面摔倒后做不出自我保护动作,腰部折断并冒出火花。
评估机器人能否安全地在人类身边工作,需要同时考虑这三类能力与运动速度。据 Mashable 报道,机器人专家 Eren Chen 在 X 上分析时指出,今年参赛机器人似乎比去年更难导航,原因很可能正是赛事把多个田径项目从遥控改为全自主。他给出的判断是:「去年,奔跑和动态运动控制之所以有意义,是因为它们证明了一个基本点——人形机器人在做有用工作之前,先要有一副能用的身体。但一旦这个基础存在,单纯让机器人跑得更快,回报就是递减的。」
Chen 接着写道:「知道何时减速、何时停下、如何安全停下,和跑得多快同等重要。这种判断力也是机器人『真正智能』的一部分……归根结底,我们的目标是一台能安全、可靠地在人身边工作、真正把事情做成的机器人。」
宇树跑出更高瞬时速度,安全性仍需单独检验
宇树把 Superman 的速度定在了人类纪录之上。它公布的视频显示,Superman 跳高约 2 米、奔跑速度 12.658 m/s,而人类百米世界纪录保持者博尔特的最高瞬时速度是 12.42 m/s。宇树称这台机器「只开发了三个多月」。
但恰恰是这台刷新速度纪录的机器,在赛道上试跑时冲偏撞上了电箱。这说明,单次速度成绩还不足以证明可靠性,更快的机器人仍需通过安全与稳定性测试。
宇树上市后的股价,则反映了资本市场的高度关注。8 月 19 日宇树上市,开盘较发行价暴涨 629%、市值一度约 660 亿美元,随后回落至 900 元下方。首日涨幅也需要结合市场情绪与新股供给来看:网上申购有近 980 万个零售账户争抢仅 970 万股,最终配售率只有 0.018%。作为中国大陆交易所首家人形机器人上市公司,其稀缺性可能助推了首日交易热度。
运动会的自主化新规则更直接地检验判断力与可靠性。当一台机器能以超过博尔特的速度冲刺、却无法在终点安全停下时,速度纪录的商业价值,取决于它能否转化为「在工厂、酒店、救援现场可靠地完成重复任务」的能力。
赛前个别失误尚不能代表整体水平,还要看完赛率
把这次赛事读作「人形机器人整体翻车」是过度解读。撞墙、断腰是赛前测试中的个别样本,样本量小,全自主规则下的完赛率等数据尚未公布。
去年首届比赛同样有失误:据 Mashable 引述的报道,有多台机器人没有完赛、甚至没能离开起跑线,至少一台摔倒并掉了手臂;足球赛中有机器人相撞,踢拳赛中也有机器人把自己踢倒。在已有失误的背景下,仅凭今年的几个片段,也无法断定行业能力正在退步。
这些失败提示,公开赛事除了记录动作表现,也可以帮助检验可靠性。接下来除单次速度纪录外,还需要观察三个指标——全程全自主项目的完赛率、摔倒后能否自主恢复,以及场景赛(装配、救援、充电)中可重复的成功率与失败率。这些指标更有助于判断机器人能否可靠地替人完成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