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21 日,彭博社的 Mark Gurman 报道,苹果正在 Siri、Vision Pro 以及软件工程部门下属的「智能系统体验」(Intelligent Systems Experience)团队裁减岗位,理由是「聚焦新设备与人工智能」。据知情人士,被裁岗位合计约 200 个:约 100 个来自 Vision Pro 组织,绝大多数集中在游戏与沉浸视频团队;其余约 100 个分布在 Siri 团队与负责把 AI 功能做进设备的智能系统体验团队。
苹果全球员工超过 15 万人,200 个岗位占比约 0.13%,单看规模几乎可以忽略。真正值得读的是这份名单——它同时指向两件事:Vision Pro 的收缩,与 Siri 团队向新架构的换血。
裁的是哪几块
Vision Pro 一侧,苹果基本解散了头显的游戏团队,并缩减了沉浸视频团队。彭博社转述称,苹果向员工解释,调整是为了「更好地适应用户实际使用 Vision Pro 的方式」;沉浸视频尤其昂贵,「考虑到活跃的 Vision Pro 用户数量有限,已经给这块业务带来压力」。Vision Pro 在 2024 年发布、2025 年 10 月换上 M5 芯片,但始终没有进入大众市场。
Siri 与软件一侧的逻辑不同。彭博社与 Macworld 的说法是:随着 Siri 从语音控制界面转向今年发布的 Siri AI,苹果需要用「不同的必要技能」重新定义 Siri 团队;智能系统体验团队则被重组,把精力集中到 AI 上。
苹果没有确认具体数字,官方口径只有一句:「这项调整会创造新的岗位,同时也会影响数量有限的现有岗位」,并补充被裁员工可以申请公司内其他岗位。换言之,这是「重组换血」而非单纯的降本——这与普通裁员有本质区别。
Vision Pro:一次押注的收缩
Vision Pro 的收缩早于这次裁员。2025 年 10 月,彭博社就报道苹果搁置了对 Vision Pro 的改版计划(原本想做更便宜、更轻的版本),把人员转去做 AI 智能眼镜。当时披露的方向是至少两款眼镜:代号 N50、无显示屏、需配对 iPhone 的入门款,以及带显示屏、对标 Meta Ray-Ban Display 的版本。
这次裁员把方向落成了人事动作:游戏团队解散、沉浸视频缩减,资源转向不需要复杂 3D 游戏与沉浸媒体的眼镜形态。Vision Pro 从 2024 年发布时的「下一代计算平台」,到如今硬件线虽被苹果对外保留、但团队被大幅削减,是一次清晰的优先级下移。
Siri 与智能系统体验:落后之后,靠 Gemini 补齐
Siri 的路线更曲折。苹果在 2024 年 WWDC 承诺的「更个性化 Siri」一再延期:2025 年 3 月推迟到 2026 年,随后又改目标、再延期,并为此达成 2.5 亿美元的集体诉讼和解。直到 2026 年 6 月 8 日的 WWDC,苹果才正式发布 Siri AI,7 月进入 iOS 27 公开测试,9 月随正式版面向普通用户。
关键在于,Siri AI 不是苹果单干出来的。2026 年 1 月,苹果与 Google 确认多年期合作:Google 的 Gemini 模型与云技术为「Apple Foundation Models 提供最强大的基础」。TechCrunch 后续报道称,苹果是用 Google 的技术来训练和精调自己的 Apple Foundation Models,再跑在苹果自研芯片与私有云上。这意味着「Apple Foundation Models」的品牌还在,但地基已经换成 Gemini——对长期坚持软硬件垂直整合的苹果,这是一次路线级的让步。
智能系统体验团队的重组,正是这条路线在组织层面的回声。不过要说明:把「该团队收缩」直接等同于「放弃端侧自研模型」,是基于时间线的一种推断,苹果与彭博社都没有这样表述;苹果在自家新闻稿里仍把 Siri AI 称为「为保护隐私而设计的新架构」,并不点名 Google。
起诉 OpenAI:同一处境的另一面
一边靠 Google 的 Gemini 补模型,一边却在起诉 OpenAI。7 月 10 日,苹果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起诉 OpenAI,指控其商业秘密窃取与违约。被点名的包括 OpenAI 首席硬件官 Tang Tan(在苹果工作 24 年)与工程师 Chang Liu(被指离职后未归还苹果笔记本、下载了机密文档)。苹果称 OpenAI 高层主导了一场系统性「挖料」:让求职者把硬件零部件带到面试现场「show and tell」,以加速其消费硬件项目。
OpenAI 的硬件野心确实存在:它以 65 亿美元收购了 Jony Ive 的 io Products,分析师认为其在做一款可能不依赖传统 App 或操作系统的手机或其他设备。8 月 5 日,OpenAI 申请驳回诉讼,措辞不留余地:苹果在用「一桩毫无根据、别有用心的诉讼,来掩盖自己在人才竞争与留住员工上的失败,以及把 AI 整合进产品的失败」。
模型上落后到要靠 Gemini 补齐,设备上又认定 OpenAI 用自家前员工的机密来抄近道——这是同一处境的两种面相:苹果的 AI 转型,是在落后与「被挖角」的双重压力下进行的。
边界与下一项观察变量
有几点需要把话说清。其一,「收缩」「回撤」是解读,不是苹果确认的定性,苹果的官方说法始终是「重组」与「新增岗位」。其二,具体人数与团队边界来自彭博社的匿名信源,苹果未确认数字。其三,Gemini 合作的年费(此前报道称约 10 亿美元)未经两家公司确认,且合作非排他。其四,Vision Pro 硬件线与 visionOS 是否继续仍不明朗:彭博社报道称苹果向员工保证两者仍是活跃项目,更新版头显最早可能 2028 年底推出,但仍在考虑中。
接下来值得盯的是四个变量:苹果 AI 眼镜(N50 与带显示版本)的发布时间与定价;visionOS 的后续迭代是继续还是被眼镜吞并;OpenAI 诉讼能否进入证据开示——苹果真正想要的,是通过司法程序摸清 OpenAI 挖角的范围;以及 Gemini 合作的排他性与成本,会否随苹果自研进展而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