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redith Whittaker 在 11 月 20 日的 Signal 官方博客里写道,该应用开始限制手机操作系统里新加入的 AI 智能体捕获和存储聊天数据。具体做法是:在 iOS 27 上禁止应用内截屏;在 Android 上,一旦检测到有 AI 助手试图读取屏幕,就自动打开「屏幕安全」设置。
她把这件事写成对隐私承诺的直接威胁。过去十多年,Signal 靠开源代码和经过形式化验证的加密协议,向用户保证对话内容处在应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操作系统里的智能体要回答问题和执行指令,会扫描屏幕上的信息。这些内容一旦被截取,就会进入智能体使用的本地数据库或远程服务器,Signal 再也管不到,对话里的其他参与者也会被卷进去。博客点名的,是谷歌把 Gemini Intelligence 与 Gemini 结合进 Android,以及苹果把 Onscreen Awareness 与 Siri AI 结合进系统。
默认挡住截屏,用户仍可以关掉
根据 Signal 的支持页面,这项保护在 iPhone 上称为「Block Siri AI」,需要 Signal 8.37 或更高版本,并且运行 iOS 27 或以上;默认是打开的。在 Android 上,对应的是「屏幕安全」,需要 Signal 8.35.1 或更高版本。它不会一上来就全部打开,而是在第一次检测到 AI 助手试图读取 Signal 屏幕时自动启用,并弹出说明。用户也可以在设置里提前打开。
两套系统上,打开保护后,应用内截屏和屏幕录制会被阻止,Signal 的内容也不会出现在 iPhone 的应用切换器或 Android 的最近任务列表里。iPhone 还提供一个「关闭 10 分钟」的选项,方便临时截图,时间一到会自动恢复。支持页面写明,这项设置只影响屏幕捕获和设备上的扫描,不改变消息如何加密,也不改变谁能看到对话。
用户可以在应用设置里关掉保护。Whittaker 提醒,这样做可能把用户以及联系人的内容暴露给这些 AI 智能体,从而打破 Signal 的隐私保证。在关掉之前,应用会要求确认。
这不是 Signal 第一次用禁止截屏来挡住系统级 AI。博客写,去年他们已经在 Windows 11 上默认禁止截屏,以避免微软的 Recall 每隔几秒截取屏幕、用光学字符识别提取文字,并写入可搜索的本地数据库。对 Signal 来说,那会把包括阅后即焚消息在内的内容留下来。
禁令并不完整,macOS 上还没有可靠办法
Whittaker 承认,目前的补救并不完整。禁止截屏挡不住智能体用更迂回的办法读取应用数据,例如通过文件系统去拿设备上已经存在的内容。
Android 的情况更分散。博客脚注写,除了谷歌 Pixel 上的发行版,还有多种厂商定制系统。在许多机型上,如果截屏功能已经被关闭,应用并没有可靠办法判断用户是否试图截屏。与其让截屏无声失败、把用户搞糊涂,Signal 选择改为检测 AI 助手何时试图访问屏幕,并在这时自动打开「屏幕安全」。
在 macOS 上,公司目前没有把同样的保护做上去。原因是无法可靠地禁止截屏。博客写,macOS 上虽然存在针对持续屏幕捕获的保护,但不能用到截屏上,而大多数智能体正是靠截屏来读取应用内容。缺少文档清楚的接口,有些接口已被弃用,后继方案又主要面向流媒体和数字版权保护内容。对 macOS 27 用户,Signal 目前的建议是:在系统设置的 Siri 里,把 Signal 加入排除应用列表,以减少 Siri AI 主动读取消息。
第三方智能体是另一条路径。博客提到,像 Meta 的 Muse 这类产品,会在安装时鼓励用户授予深层权限,其中不少走的是原本为残障人士设计的无障碍接口。Signal 认为,这类权限正在变成智能体进入应用数据的万能钥匙,行业还缺少把它们挡在门外的工具。
向苹果、谷歌和微软要的是退出权和说明
Whittaker 写,应用开发者缺少稳健的工具,来阻止智能体破坏应用层的隐私。即便 Signal 能够检测并阻断部分访问,谷歌、苹果和微软也没有提供简便办法,让开发者在不严重牺牲体验的前提下退出这类数据使用。过去几个月,Signal 花了大量时间在 Android 和 iOS 上做排查,试图弄清这些系统到底如何读取应用数据,却苦于文档不足。
公司向这三家操作系统厂商提出两项要求。第一,开发者应当有一套文档清楚的办法,让自己的应用退出 AI 对数据的访问和处理,范围包括读屏、文件系统、通知、接口和其他系统框架,而且不必因此牺牲应用的基本功能。第二,操作系统公司应当提供更清楚的文档和技术说明,解释这些智能体如何访问和处理数据。博客特别写,机密计算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因为它仍把隐私保证做到哪一步的决定权,留在系统厂商手里。
同一篇文章里,Whittaker 也写,谷歌和苹果已在与 Signal 讨论,这类系统应如何与注重隐私的应用共事。这是公司自己的说法,目前没有公布更具体的安排。她把 Signal 称作矿井里的金丝雀:操作系统把智能体嵌进去、却不给应用退出权,威胁的不只是一个聊天软件,而是整个应用层还能不能独立保证隐私。
对用户来说,眼前能做的选择很具体。在已支持的 iPhone 和 Android 上,默认或首次检测后会打开保护;需要截图时可以暂时关掉,但要承担对话可能被系统 AI 读到的风险。加密协议没有改,改的是应用和操作系统之间那道本来就不完整的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