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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Router 下架三家服务商,并取消 125 个接口的零数据留存资格

2026-11-22 / 共 4,015 字

Dragos

11 月 22 日,模型路由平台 OpenRouter 公布,已根据调查结果下架三家推理服务商,并把 125 个接口移出“零数据留存”(Zero Data Retention,ZDR)资格,同时通知了可能受影响的客户。公司写明,研究人员的测试没有显示 OpenRouter 自身遭到入侵或未经授权的访问。

ZDR 的名义定义是:提示词和回复不被保存。路由平台按理只应把这类请求转给同样承诺不留存的服务商。这次处理等于公开承认,这个标签可以被撤销,而且不一定在整条转发链路上都成立。

约 200 万条带标记的提示词先发出了警报

工业网络安全公司 Dragos 的首席研究官 HD Moore 在 11 月 19 日发表报告。从 7 月到 11 月,他们向常用的 AI 服务提交了大约 200 万条提示词,每条里都放了只在这一处出现的网址和凭证。只要有人随后访问这些地址,或使用这些钥匙,就说明对应的提示词被人读过。

报告写了三类发现。

第一类是服务商被入侵。至少三家推理服务商的数据被取走,投放的测试提示词后来被用来尝试登录研究人员控制的测试系统和 AWS 账户。最早的事件可追溯到 7 月中旬,三家公司都是在接到通知后才知道出事。规模最大的一起发生在 10 月下旬的几个短窗口:他们向同一家服务商各发送了一次、一共几百把 AWS 钥匙,这些窗口里发出的请求全部被偷走。有些被盗钥匙来自模型还没运行就被拒绝的请求,说明攻击者是在服务商的入口处复制流量。另外两起入侵里,部分被盗请求标了 ZDR。Moore 写道,隐私标记在攻击者已经进入内部时帮不上忙。

攻击者拿到钥匙后,会先试探是否仍有效,有的在数小时内就开始用;接着列举 S3 存储桶,搜索 Secrets Manager 和 Parameter Store;再试图在 Amazon Bedrock 上开通托管模型、创建 API 钥匙,并添加 IAM 用户以保持访问。这些诱饵钥匙一共引发了数万次 AWS API 调用。其中一名攻击者似乎同时攻入了两家服务商,从同一台租用服务器上几乎立刻一起使用从两家拿到的秘密。11 月 1 日,同一攻击者还用上了名为 ARTEX 的大模型渗透测试框架,主要用于确认已掌握的钥匙是否仍可用。

第二类不必利用漏洞。推理市场上的转售方只要把模型标到最低价、打开请求日志,就可以查看并留下客户提示词。报告举了在家庭宽带上打开秘密链接、猜测登录名的例子,以及一名在法国、使用家庭宽带的 Mac 用户,手工用提示词里的密码尝试以 root 身份做 SSH 登录。有一把钥匙本来是发到另一家路由的,后来发现这家路由悄悄把部分流量转发到了该市场,客户并未被告知中间还有这一跳。

第三类是隐私设置和留存政策未被遵守。没有人使用凭证,但提示词里的秘密网址被反复抓取,其中引用的 git 仓库还遭到克隆尝试。最清楚的例子是一家未具名的中国 AI 实验室:7 月至 10 月发给该实验室模型的提示词里,一半以上的秘密网址后来被其系统抓取;标了“不收集数据”或 ZDR 的请求里,大约三分之二也是如此。抓取通常出现在请求两到三天后。这种情况不限于直接发给该实验室的请求。多家美国托管商转售该实验室的模型,发到这些托管商的提示词触发了同一套抓取程序,说明提示词回流到了实验室。后来,另一朵云上的 git 客户端开始尝试克隆提示词里提到的私有仓库,而且只针对使用该实验室模型的请求。

一家大型美国服务商在一次搜索接口调用两个多月后,仍在抓取其中的秘密网址。更少见的一起是:他们把一条提示词发给一家中国服务商 24 天后,其中的秘密链接被发进一个飞书群;两分钟内,北京和上海的三台电脑和三部手机打开了这个链接。Dragos 向这家服务商披露时只给了链接的前 8 个字符,因此发出完整链接的人是在读一份保存下来的全文。报告写,这次请求是发给一家美国服务商的,并且打了 ZDR 标记,距请求发出已超过三周。Moore 的判断是:这些提示词被留存,转给了其他公司,也被人读过。

为了弄清请求实际经过哪些环节,研究人员还对大约 2000 条路径做了类似路由追踪的检查。方法是在请求里放回指自己服务器的图片地址,并利用各层返回错误时层层包裹的格式,识别中间有哪些系统。其中几百条含有无法识别的系统,少数把图片发到了公示路径之外的公司。有的转售方会在每条提示词里悄悄加入约 1000 个隐藏 token。

Dragos 对一条推理路径的追踪示例:从 SurplusIntelligence 出发,中间出现了公示路径里没有写明的 OpenRouter 一跳,终点是 Anthropic

上图是报告里的一条追踪示例。它用来说明中间跳数常常比公示路径更多,并不能证明 OpenRouter 自身被入侵。

7 月投放的金丝雀到报告发表时仍在触发。Dragos 写,他们正在与大约十几家服务商合作,被盗钥匙和秘密网址在事发数月后仍有被访问。最早那家发生在 7 月中旬的服务商,先以为是内部工具配置错误,再以为是合作方的数据处理问题,直到调查发现攻击者还拿到了内部凭证;截至 10 月下旬,这家公司仍未公开披露,被盗数据仍在被用来尝试登录。

下架和取消资格,并不等于已经点名

OpenRouter 说,本周早些时候,安全研究人员报告部分推理服务商的数据被泄露,或有证据表明数据政策未被遵守。公司与研究人员和服务商一起核对后,做了三件事:根据调查结果下架三家服务商;取消 125 个接口的 ZDR 资格,范围包括研究人员点名的服务商,以及其他作为预防措施被移出的接口;通知所有可能受影响的客户。

接下来打算做的是:把研究人员的测试方法改成可以定期运行的检查;核验网络路径,找出请求和回复可能被转给第三方的情况;在恢复任何被移出接口的 ZDR 资格之前,要求相应的保证和验证。公告写,希望留在 OpenRouter 上的服务商,需要达到这个标准。

OpenRouter 没有公布被下架的三家是谁,Dragos 也没有点名被入侵的三家服务商。两边都没有说这两份名单是否重合。OpenRouter 附上的是已收到的公开说明,目前有三份,并写明并非所有受影响的服务商都已发文;不论有没有公开说明,公司都已通知受影响用户。

Novita 在 11 月 22 日的说明里确认:由于路由配置问题,原本只给特定客户使用的转发路径被扩大了范围,部分 MiniMax 请求被送到 MiniMax 的官方 API,没有在 Novita 自己的基础设施上处理。2026 年 5 月 28 日至 11 月 11 日期间,经 Novita 使用 MiniMax 模型的请求内容,可能已被第三方访问或留存,包括经 OpenRouter 转到 Novita 的请求。研究人员观察到测试请求里嵌入的网址和主机名被访问,但没有观察到 AWS 测试钥匙被使用;访问模式提示可能涉及自动内容审查,公司正在与 MiniMax 核实。Novita 称自己不留存客户提示词和生成结果,也不用于训练,并已暂停受影响的模型,建议用户轮换请求里用过的有效凭证。

Phala 在 11 月 10 日发布了初步事件报告。一名攻击者利用一套对互联网暴露的遗留服务,以及管理接口只信任本机回环访问、不再单独验证调用方的设计,控制了推理虚拟机。这台虚拟机跑在新上线、尚未完成完整生产加固的 GPU 服务器上,处理中的请求内容因此可见。经 OpenRouter 转到 Phala、使用 DeepSeek V4 Flash 0731 模型、在 10 月 21 日 0 时至 11 月 8 日 5 时 35 分(UTC,北京时间 10 月 21 日 8 时至 11 月 8 日 13 时 35 分)发出的请求,应视为内容已暴露。该公司建议轮换这些请求里的钥匙、令牌和密码。一位第三方研究人员从 7 月 1 日起持续在发往 Phala 的请求里放入金丝雀凭证,后来被滥用的只有 10 月 21 日和 22 日发出的那些;但因为测试是抽样,Phala 仍把预防窗口留到 11 月 8 日。事件在 11 月 8 日得到控制。这条时间线与 Dragos 所说“10 月下旬第二批入侵里,已有一家服务商发布了初步安全说明”相符,但双方都没有公开指认这就是同一家。

Together AI 于 11 月 21 日由首席执行官 Vipul Ved Prakash 发文:公司把用于常规软件测试、已获授权采集的提示词样本存在私有 Hugging Face 仓库,涉及的模型主要是 MiniMax M3、GLM-5.2 和 Kimi K2.6,采集时间集中在 6 月 24 日、7 月 4 日、8 日和 14 日。开发公开 GitHub 仓库 xorl 时,一个编程智能体把能访问该私有仓库的凭证提交了上去。自动扫描发现后,公司回退了这次提交,但在暴露窗口内,未经授权的第三方已下载这些样本,并在其中搜索、测试其他服务的凭证;被测试的凭证里有 5 个是 Dragos 实验的金丝雀。Together 称没有理由认为数据被进一步扩散,并“了解到”这些数据现已删除;对受影响内容的审查仍在进行,如有需要会直接通知客户。事后措施包括把新账户的默认设置改为 ZDR。

这三份说明讲的是不同机制:配置错误导致请求被转走、推理服务器被攻入、测试样本因凭证泄露被下载。它们不能被自动写成 OpenRouter 下架的那三家,也不能被自动写成 Dragos 发现的那三起入侵。

零数据留存要靠持续核验,名单也还不完整

对使用 OpenRouter 等路由层的开发者来说,这次调整的直接后果是:一部分原先可以使用 ZDR 的接口不再具备这一资格,是否受影响要以公司通知为准。更需要看清的是适用范围。ZDR 作为写在第一跳上的标记,约束不了后面未被披露的转发,也挡不住已经进入服务商内部的攻击者。

Dragos 建议,最敏感的工作能自建就自建,否则尽量直连一线服务商;使用路由时自己指定上游,并核验隐私设置是否真的改变了路径,同时在提示词里放入自己的金丝雀。OpenRouter 则打算把类似检测变成常规检查,并在恢复资格前要求验证。这些承诺目前还没有可核验的运行结果。

名单仍不完整。被下架的三家尚未点名,Dragos 也没有公布被入侵的服务商和那家中国实验室的名字,被盗钥匙在报告发表时仍有被使用。接下来要看的,是 ZDR 会不会变成一项持续抽检、可以撤销的资格,而不是路由市场上的一个默认标签。

来源

  • Data Processing Incidents on Inference Providers · OpenRouter
  • Three breaches, endless leaks: Your AI supply chain needs canaries · Dragos
  • Privacy Notice Regarding MiniMax Requests on Novita · Novita
  • Phala November Preliminary Incident Report · Phala
  • Security event: Prompt leakage for requests in June and July of 2026 · Together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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