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17 日,《华尔街日报》发表了一篇可能改变市场衡量 AI 烧钱方式的测算:Alphabet、亚马逊、微软、Meta、Oracle、英伟达、博通、SpaceX 与 AMD 九家美国科技公司,账外还有约 3 万亿美元的 AI 基建承诺没有出现在资产负债表上。这个数字约为它们官方债务(贷款加经营租赁)的三倍,也远超它们在财报里披露的季度资本开支(capex)。
关键不在"公司隐瞒了钱",而在"钱在,但投资者难以看清":约 1.9 万亿美元是采购承诺(芯片、内存、电力等长期合同),约 1.2 万亿美元是尚未生效的租赁。按现行会计规则,这两类义务在设备交付或租期开始前,都不必计入主表。
3 万亿由两部分构成
据 Oninvest 转述的 WSJ 测算,这 3 万亿美元分两类。约 1.9 万亿美元是采购承诺,包括对英伟达芯片、内存等硬件的长期采购合同,以及对数据中心的电力供应协议;约 1.2 万亿美元来自尚未生效的租赁。
以 Alphabet 为例:公司截至 6 月底的这类承诺总额达 8110 亿美元,其中电力合同的期限一直延伸到 2054 年。WSJ 报道称,九家公司未来租赁付款承诺的总值在一年内增长了约四倍。
为什么这些钱不在资产负债表上
这里的核心是会计规则,而不是欺诈。采购承诺在设备实际交付前不确认;租赁在租期开始前也不进表。摩根士丹利分析师在研报中写道:"随着这些表外负债变得越来越普遍、规模越来越大、结构越来越复杂,投资者越来越难以评估公司的总体潜在债务负担。"
Meta Hyperion:一个把 270 亿美元移出表外的样本
WSJ 用 Meta 在路易斯安那州的 Hyperion 数据中心项目解释这套机制的运作。Meta 是这个园区的开发者,但园区本身、以及为建设它而举借的约 270 亿美元债务,都不出现在 Meta 的资产负债表上。
结构是这样的:园区多数股权由 Blue Owl Capital 管理的基金持有,一家第三方控股公司通过发债筹资,Meta 只是少数股东和未来的租户。Meta 从 2029 年起开始支付租金、租期最长 20 年,并为债券持有人提供付款担保。但因为这批租赁尚未开始、且 Meta 自行评估触发担保付款的可能性"不大",这 123 亿美元的未来租金完全没有计入 Meta 当前的资产负债表。
Meta 官方公告证实了这一安排:Blue Owl 旗下基金持有合资公司 80% 权益,Meta 保留 20%;双方承诺按比例出资约 270 亿美元的建设成本,Meta 在建成后通过经营租赁回租整个园区。
风险如何传导:不可撤销的合同 + 负自由现金流
这些承诺多数是不可撤销的。如果 AI 需求不及预期,科技公司仍要为用不上的基础设施继续付费。警告信号已经出现:Alphabet 和亚马逊在二季度都报告了负的自由现金流——资本开支已经超过经营现金流。
此前市场对这类"隐形负债"的讨论,主要停留在 Nikkei 对五家公司 1.65 万亿美元的估算;WSJ 这次把范围扩大到九家公司,并给出采购与租赁的拆分,问题从"有多少"推进到"账目结构具体是什么"。
边界:这不是"隐瞒",但可见性在恶化
有两点必须说清。第一,"表外"不等于"未披露"——这些数字都在财报附注里,只是不进主表;问题在于可见性与可比性,而非完全隐瞒。第二,"AI 基建正在形成泡沫"是分析师与评论者的判断,不是已被证实的事实。WSJ 报道本身的立场是"若 AI 未能兑现回报,这些承诺将成为投资者的负担",这是一个条件句。本文引用的具体数字来自 WSJ 报道及其摘要(Oninvest 对 WSJ 的转述),WSJ 原文正文处于付费墙后。
下一项值得观察的变量,不是下个季度的资本开支数字,而是这些承诺何时、以什么速度"进表":当已签的电力合同开始供电、租赁开始计租、设备开始交付时,账外的 3 万亿美元会逐步显形为账面负债与费用。届时市场对 AI 烧钱规模的判断,将第一次建立在完整义务、而非单一季度资本开支的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