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6 日,Bloomberg 独家爆料了一则令市场震动的消息:谷歌旗舰 AI 模型 Gemini 3.5 Pro 已推迟数月,原因是编码能力未达到内部目标。报道发出当天,Alphabet 股价收跌 4.44% 至 $354.46,约 2000 亿美元市值蒸发——这相当于一个 Netflix 或两个英特尔的体量。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产品延期。在 GPT-5.6 Sol、Grok 4.5 和 Kimi K3 相继发布的同一周,谷歌最被寄予厚望的模型回应再次缺席,叠加 DeepMind 四名核心研究员在六月集中出走,市场开始重新定价谷歌在 AI 第一梯队的席位。
从「六月发布」到「何时未知」
时间线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5 月 19 日,Google I/O 2026 大会上,CEO Sundar Pichai 亲自宣布 Gemini 3.5 Flash 正式发布,并承诺 Pro 版本将在六月到来——「展现出显著的进步」。Gemini 3.5 Flash 如期交付,但 Pro 的六月窗口悄然关闭,谷歌没有给出任何更新。
根据 Bloomberg 援引知情人士的消息,谷歌内部数月前已开始使用 Gemini 3.5 Pro,但其编码表现始终未达到内部基准。更为棘手的是,6 月下旬谷歌更新了训练数据以试图提升编码能力,结果「令人失望」。这意味着问题不是简单的参数调优,而可能涉及更深层的架构或训练策略。
在此期间,谷歌 CFO 曾公开承认一个悬殊对比:Anthropic 的 AI 已经能撰写接近 100% 的代码,而谷歌内部这一比例约 50%。在 AI 编码——当前模型竞赛的核心战场——谷歌的差距不是模糊的「体验感受」,而是 CFO 亲口确认的倍数级落后。
谷歌官方至今未对延期细节做出正式回应。Bloomberg 报道中所有技术细节和内部评估均来自匿名信源。
同周出走四人:DeepMind 的人才伤口
延期新闻并非孤立事件,它叠加在一个已经刺眼的人才流失模式之上。
6 月 18 日,Transformer 架构共同发明人、Gemini 模型联合负责人 Noam Shazeer 宣布离开 Google DeepMind 加入 OpenAI。这距离谷歌 2024 年以 27 亿美元收购 Character.AI 并将 Shazeer 及其团队带回,仅过了两年。Axios 当时评论道:谷歌花了 27 亿美元挖来的人,两年后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仅一天之后——6 月 19 日——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AlphaFold 核心缔造者 John Jumper 宣布在效力 DeepMind 近九年后离开,加入 Anthropic。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位 DeepMind 高级研究员 Jonas Adler 和 Alexander Pritzel。这意味着在一周之内,DeepMind 失去了四名核心研究人员,分别流向了 OpenAI 和 Anthropic。
对于一家以研究密度为核心竞争力的 AI 实验室,这个节奏已经超出了正常人才流动的范畴。更深的隐忧在于,出走的不只是工程师,而是掌握了模型架构设计、训练策略和评估体系的核心决策者——正是决定「Gemini 3.5 Pro 的编码差距从何而来」的那批人。
多重夹击:对手在做什么
在同一天或前后数日内亮相的竞争对手,让谷歌的延期显得格外刺眼。
OpenAI 的 GPT-5.6 Sol 已于 7 月初发布,在多个基准测试上保持领先。Elon Musk 旗下 xAI 的 Grok 4.5 同期登场,在浏览器 Agent 任务上直接超越 GPT-5.6 Sol,并且以输出 token 用量仅为 Claude Opus 4.8 的四分之一引起关注——「高效」正在成为新的竞争力维度。
最值得警惕的信号来自中国。7 月 17 日——Bloomberg 爆料后的第二天——Moonshot AI 的 Kimi K3 正式发布:28000 亿参数 Mixture-of-Experts 模型,100 万 token 上下文窗口,原生多模态输入。在 Frontend Code Arena 基准上,Kimi K3 以 1679 分超越 Claude Fable 5 登顶。CNBC 引述 Moonshot 的自评称,Kimi K3 在整体性能上仍落后于 GPT-5.6 Sol 和 Claude Fable 5,但差距正在以可见速度缩小。
谷歌面临的挤压来自两端:上方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持续扩大的编码优势,下方是以 Kimi K3 为代表的中国模型以开放权重策略快速缩小差距。在这个战场上,「等待打磨」的代价已经不只是排名下滑,而是被两端同时压缩生存空间。
结构性困境,而非一次翻车
将这些事件并列观察,一个更不舒适的图景浮现出来。
Gemini 3.5 Pro 不是谷歌的第一次延期。此前 Google Assistant 向 Gemini 的迁移已经多次推迟推出。自 2023 年 Bard 仓促发布以来,谷歌在模型层面始终处于「追赶但追不上」的状态——有资源、有数据、有算力,但始终无法在关键产品时刻兑现承诺。
人才流失的方向——OpenAI 和 Anthropic——恰好是模型能力领先谷歌的仅有两家美国实验室。这意味着离开的不仅是员工,而是对谷歌内部技术路线判断的否定投票。
市场对此投出了明确判断。自 6 月中旬人才流失新闻发酵以来,Alphabet 股价已从年内高点显著回落。2000 亿美元的单日蒸发不是恐慌性抛售——它反映的是投资者对一个核心假设的重新审视:谷歌还能否守住 AI 第一梯队的位置。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目前公开信息中仍有大量不确定性。
谷歌尚未确认 Gemini 3.5 Pro 的新发布时间。Bloomberg 称延迟为「数月」,但没有任何更精确的时间表。谷歌可能正在对训练策略进行根本性调整——从「中训练」(midt training)到后训练对齐——但具体技术路径未被披露。
在组织层面,Google DeepMind 已组建由 Sergey Brin 亲自参与的编码突击队,由 CTO Koray Kavukcuoglu 直接领导。但这支团队本身也在重组中——据 The Information 报道,其战略重心正从纯编码工具转向「中训练」技术,而同期已有六名研究人员离开加入 Meta、OpenAI 和 Anthropic。
一个实际的观察窗口是:如果 Gemini 3.5 Pro 最终在 2026 年第三季度发布,其编码能力与 GPT-5.6 Sol 和 Claude Fable 5 的差距,将决定故事是「又一次波动」还是「结构性落后」。在那之前,市场、人才和竞争对手都不会等待。

